
第9章 寻官文判,小妖作乱
“你与鬼久居,阳气被其消磨,你可知有何后果?”
宋子文额头冷汗淋漓,心中似有猜测。
“学生不知,还请城隍公解惑。”
“不,你知道。”
“命短一截,你不能不知。”
李玄素的回应斩钉截铁。
“学生敢问城隍公...”
知道对方想要询问什么,李玄素直接回应。
“剩不了几天,大概三五年岁月。”
听此噩耗,宋子文只感觉脑中发蒙,难以接受。
他今年三十有六,若是无病无灾,最少还有二十多年寿数。
运气再是好些,活个半辈子都行。
而今却落了这个模样,悔之晚矣。
李玄素反问:“你可后悔?”
宋子文苦涩着脸。
他能怎么回答?
死要脸皮,硬气一些,说一句不悔?
没了数十年寿命,能不后悔吗?
“学生后悔。”
宋子文说着,眼角垂泪,喃喃自语:“想我那可怜老母...”
“慢着。”李玄素制住对方:“远了...”
“我刚才与你所说,不是为了讥讽于你?”
宋子文心头起了一些希冀,连忙看向李玄素,等待对方后话。
“前因后果与你交代清楚。”
“明阳城隍阴阳初定,如今隶属不足。”
“你可愿意到我府衙之下,担任审判司文判官一职?”
关乎正事,李玄素语气郑重许多。
继续说道:“我不会亏待于你。”
“你的先天寿元未尽,还有弥补机会。”
“你可借助庙内香火,修养生息,将原本失去的寿元弥补回去。”
柳暗花明;
“学生自然愿意。”
宋子文大喜过望,纳头就拜,然后被李玄素打了回去。
“若无庄重场合,闲礼免去。”
“事情就是这样。”
“群鬼我要带走,验明正身,再将众鬼送入阴曹地府。”
“全凭城隍公做主。”
宋子文沉浸于喜事之中,自然不会违背李玄素的意愿。
于情于理,亡魂鬼物也该由城隍处理。
欢天喜地的宋子文等待着李玄素后续安排,却发现对方交代完毕之后,便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城隍公?”
疑惑语息未尽。
李玄素就有了动作,张口吐息,朝着宋子文额上三寸,灵性所在,遥遥一吹。
额上灵光,一气吹出。
吹成红豆大小,摇摇欲坠,风中残烛。
瞬间;
宋子文模样大变。
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死寂感觉,不知从何而来,如潮水般涌入全身。
懵懵懂懂中,宋子文便感觉眼中生蒙,耳中嗡鸣...手脚失去气力,瘫软无力。
两眼昏花,耳聋耳鸣。
再一瞬;
身材佝偻,摇摇欲坠,头发花白如霜雪覆顶,皮肤松弛如老树虬皮。
一切,不过瞬息之间。
“这...城隍公...”
沙哑的嗓音呼喊着什么,却怎么也听不到对方的回应。
昏花的视野之中,仿佛有一阵青烟骤起,裹挟着群鬼消失不见。
“今夜,我会来接你。”
烟气散去。
整个院内,若说之前还是一片迟暮,那么此时只剩一片死寂。
一个将死老朽愣在原地。
茫茫然,不知所措。
......
月夜悠悠,薄雾如丝。
明阳城的夜晚虽有宵禁,时间却是不长,从子时初到丑时末,共计两个半时辰。
临近宵禁,灯红酒绿之地也到了歇场停息的时候。
醉花楼;
“这明阳城的烈酒果然名不虚传。”
“炙热炸裂,入喉如火。”
杂叙之声响起。
几道晕晕乎乎的身影,跨过门槛,在楼内歌女调笑声中踱步走出。
锦衣带玉,儒帽方巾,是一群富家公子。
卫书翰与几位同窗饮酒论诗,不知不觉已是月上柳梢。
楼内丝竹声声,歌妓娇笑犹在耳畔。
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
随即,拱手告别几位同好。
“诸位,家在东南,无法与诸位一道了。”
“先走先走...”
“卫兄慢走,下次继续。”
告别众人,卫书翰手提灯笼,越过城中大道,转进胡同巷子,踽踽独行。
夜已深,四下无人。
唯有檐角铜铃荡漾风中,叮咚作响。
这时;
卫书翰转过一处墙角,突见一道身影迎面而来。
双方毫无准备,撞了个满怀。
“抱歉,没伤到吧?”
彼此相撞,卫书翰身高马大,只是后退了一步。
而被他撞到的身影,却感觉轻飘飘的,一个踉跄,伏倒在地,怀里东西洒落一地。
见此,卫书翰连忙告罪,蹲下身子帮忙收拾起来。
‘哎呀,你一个人走夜路,可多得留神。”
收拾好东西,卫书翰检查一下手中灯笼。
“还好,没给烧喽。”
说着,借助笼内微光,看向对方。
莹莹烛光浮起,映出曼妙玲珑。
这…一个女人?
女子独身一人,掩面而立,乌发如瀑被夜风吹拂飘动。
深更半夜,怎会有女子独行?
卫书翰靠近些看了清楚。
只见女子面色蓉艳,唇点朱红,魅眼丝丝,却是一个娇媚模样。
心头一动,连忙搀扶。
“你慢些。”
“姑娘为何深夜独行?“
“深更半夜,姑娘要去哪?我送你一程吧。”
女子怯怯开口:“我无处可去。“
“能走到哪就去哪。”
卫书翰疑惑:“这不妥吧。”
女子解释:“我被父母嫁与城北员外做妾。”
“可是还没过门几天,便招致员外家大户排挤。”
“我实在无法忍受,只能逃了出来,却也无处可去。”
卫书翰心头一软。
“若不嫌弃,可随我回家暂住。“
女子听闻,微微颔首。
卫书翰心头喜意刚起,便有一道声音刺入。
“也可来我家居住,我家里挺宽敞的。”
冷冽如刀,霎时间,已成生死危机。
卫书翰略显迷茫未有反应,而面前柔弱女子看着远处来人却是神色大变。
一阵变化,细胡如针,尖削锥脸,眼如豆粒...
哪是什么娇柔美人,一只人立而起的巨大鼠妖罢了。
呼呼...
顿起呜咽;
阴风呼起,鼠妖阴神离体而出,朝着李玄素扑杀而来。
李玄素见此,丝毫不惧,冷哼一声。
“孱弱阴神,也敢卖弄?”
话音一落。
浑身烟火气息弥漫,徐徐升起,宛如烈日一般。
“嗤嗤嗤...”
受了灼烧,鼠妖阴神一阵鬼哭狼嚎。
初次交手,便知深浅。
生死时刻,大恐怖袭来。
鼠妖惊骇之余,连忙开口:“同道且慢。”
“我来自玉竹山灰家。”
“今日之事,全责在我,还请放我一条生路,必有后谢。”
话语落下,回应它的却是一道剑光。
铮!
剑起如龙,瞬起乍灭。
伴随瞬光而起的是一颗高抛头颅,头颅落地,咕噜噜,滚在一旁。
阴风骤息,一切戛然而止。
面前婀娜娇媚不在,只剩个无头残躯,一阵摇摇晃晃之后跌落在地。
没了法术伴身,一切玄妙消散,好一只似人巨大老鼠。
李玄素收剑而立,看向远处。
此时的卫书翰顾不得其他,踉跄尖叫着就跑脱开来。
就连手里的灯笼也顾他不上,胡乱丢在一边。
一边逃跑一边止不住的连连咳嗽。
那只鼠妖鼓起的阴风虽然是吹向了李玄素,但卫书翰靠得如此之近,自然也被波及。
回去以后,免不了大病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