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08合和双壁

赵佑年来到街上，伸手摸到怀中的一张药方——牛黄安心散。君药需得正宗真牛黄，当面验过才买得。臣药当归、生大黄、甘草、山药、大枣倒是常见且能便宜买到。疯老伯已是十几剂药吃了下去，总不大见效。唯是言语安静些，夜晚睡得安稳些。这次定要把最好的牛黄买了，好好煎服盼望有些效验。顷刻间来到京城最大的药房，花大价钱把牛黄买了，臣药也配齐了，包好了一大包，回身向住所走去。

只见疯丐一人坐在屋子角落里，手中拿着马鞭，慢慢地摇晃脑袋，嘴里正胡说些什么听不懂的疯话。

赵佑年走过去，轻轻地叫：“老伯，老伯。”疯丐亦是不理不采。赵佑年只得罢了。走到厨房，亲自动手把药材仔细的配好，文火煎上一个时辰凉着。待晚饭后一刻钟时端出来哄得疯丐喝了。

疯丐喝下去果觉得安静些，嘴里的疯话自然而然的停止了。

慢慢地疯丐眼神有了些许光芒，眉头一皱说了句，可惜啊，可悲啊，您一家老小就这样丧了命！主子，小人无能，不能给你报仇啊!

赵佑年听得激动万分，仿佛拨云见月一般。忙抓紧疯丐肩膀问：“他们都有谁？为什么说许靖谋反。”

“是护国公，他手里有许将军与大月国的来往信件啊。是冯子谦督办的呀。”

“什么？怎么会有信件，难道真的谋反?”

“信件是假的！定是假的！主子怎能谋反呢。”

疯丐抱住脑袋，痛苦地摇头，突然，他又唱起歌来了，马儿呦……”赵佑年知道不能再问了，忙上前抱住他，轻轻地拍他的背，直到疯丐慢慢地睡着了。”

赵佑年奔波了一天，此刻内心更是如同野马奔腾一般。护国公不消细说，冤案定与他托不了干系。大月国这个宿敌竟是有份害死父亲的一方。还有那冯子谦也参与了？那日他太极打得倒好，神色变化虽是一瞬间的事，但怎能瞒过自己的眼睛。心里隐隐有点不舒服，他似乎希望冯子谦没有做对不起许家的事情。那冯太师气度不凡，不像是龌龊小人啊。还有，似乎还有……

翻腾了一夜不得安枕，朦胧中感觉口渴得紧。欲要寻水来喝，只见宽阔的街道上，对面走来一个人。四十左右年纪，身姿挺拔。银盔银甲，白静面皮，凤眼修眉，直鼻方腮，当真精神矍铄、威风凛凛。细看之下方觉得此人和自己有几分相像。恍惚间觉得这人就是父亲的模样。

“父亲!父亲！孩儿好想你。”他忙转身一路追上去。

银甲人听到有人喊自己，回头看了看问：“你也死了吗？

赵佑年道：“没有，我们都活着！”

银甲人摇头：“不，我好像死了。”接着抬脚只管继续向前快步走去。

赵佑年只觉越追越渴，竟是要倒地不起的感觉。前面的人越走越远，身影渐渐淡化直至消失。

这时路边突然冒出一个小姑娘，手里拿着两个梨子，笑嘻嘻地举起梨子：“吃不吃梨子，汁水可甜了！”

赵佑年渴得受不了，伸手就要接。小姑娘变脸道：“不给你，你也许是坏蛋呢，要害我父亲！”说毕转身离去。

眼看到手的梨子“飞了”，嗓子依旧着火一般。心上一急，双眼睁开，发现原来是一场梦。翻身起来，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一气灌进去。

外面夜色正浓，正是最黑的时候。拉过椅子坐下，又喝了两杯茶。窗子泛起青光，天就要亮了。待日上三竿，用过早饭，赵佑年在院子里练起拳来。虎虎拳风响了一柱香的时间，下人进来报，宫里总管太监陆全到！

赵佑年赶紧收拳整衣出去接，陆全已是满面春风的进来了。口内说到，特旨：择于十日后——腊月十六，德州太尉一等大将军赵佑年与太师冯子谦之女冯暮烟成婚。

“臣尊旨。”

“恭喜将军。”

“多谢总管。”

“陆总管，请留下进内喝杯茶润润嗓子。”

“赵将军，老奴还有事儿要忙，今日就不叨扰了。改日得闲必来做客。”

“那您只管先忙，我送您。”

“将军留步，老奴自走便可。”

赵佑年送出陆全，面色虽是波澜不惊，心内却好似油煎豆腐一般。直待他走到街上坐轿而去，才转身回去。看到桌上的圣旨，想到十日后就要成亲，父亲的事没有明朗。并需要在冯太师面前毫无破绽地周旋，心里莫明地发烦。

冯暮烟坐在屋内就觉眼皮直跳，只道是昨晚贪看传奇本子没有睡好。谁知一会儿季夏进来拉她说道：“小姐快去前厅，有皇后娘娘的懿旨。”

同着季夏一径来到前厅，果然有一个小太监厅上坐着。父亲和母亲都在厅内相陪。待冯暮烟进厅，小太监立起身来道：“皇后娘娘懿旨——冯太师之女冯暮烟一个时辰后进宫觐见。”

一众人等俱下跪接旨。

进得后宫面见皇后，一翻言语结束。皇后一摆手，道：“人来。”就有身边的一个小太监拿出一个锦匣来。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快碧彩晶莹的玉佩。耳听皇后说道：“此玉佩一共两块，合二为一乃是一满月一般，且雕工质地都是上上之品。如今一块已经交给赵将军。这一块你拿去，十日后成婚双玉合壁，恰如一对良人一般。”

冯暮烟款款下拜，口中称谢。被皇后伸手扶起，送回座位。

皇后依旧絮絮叨叨夸赞。冯暮烟凝神保持着温柔礼貌的微笑，只觉两耳嗡嗡直响，全然听不清皇后在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