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谢少的嘴,虞小姐的鬼

谢家这一辈最低调、也最神秘的“病弱”小少爷。一身纯黑的手工西装,衬得他肤色有种久不见天日的冷白,在辉煌的灯光下,几乎泛着玉质的冷光。

身形清瘦,但并不孱弱,反而有种内敛的劲瘦感。他右手握着一根通体乌沉、顶端镶嵌着不规则暗银金属的手杖,步态从容,手杖落地的声音轻而稳,并非装饰。

他的容貌极为出色,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色很淡,组合在一起却是一种过于精致而缺乏生气的俊美。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瞳色极深,像两口凝冻的寒潭,映不出丝毫暖意,将周遭所有的寒暄、试探与奉承都无声地隔离开外。只在经过几位真正德高望重的叔伯面前时,他会略微停顿,颔首,吐出几个简短到近乎吝啬的音节,算是全了礼数。

虞烬就是在这个时候,“恰好”被旁边一位正与人热烈交谈、激动之下后退的女士,轻轻撞了一下手肘。

“哎呀!”

一声短促的惊呼,并非做作,带着真实的意外。

杯中那桃红色的、冒着细密气泡的液体,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全数倾泻在谢枕寒的胸口。

纯黑的昂贵面料,瞬间洇开一片深色的、湿漉漉的痕迹,紧紧贴在胸膛上,甚至隐隐透出底下锁骨的轮廓和皮肤冷白的质感。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掐住了零点五秒。

周围的谈笑声、杯盏轻碰声诡异地低了下去,无数道目光明里暗里地聚焦过来,带着惊讶、玩味、探究,以及一丝看好戏的兴奋。

虞烬似乎被这意外吓住了,脸上那永远洋溢的、无忧无虑的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慌、愧疚和一丝被娇惯出来的、无措的委屈。浓密卷翘的睫毛飞快地颤动着,像受惊的蝶翼。她抬起头,视线撞进谢枕寒垂落的眼眸里。

那双寒潭般的眼睛,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略显“狼狈”的模样,却依旧没什么情绪,平静得令人心头发紧。

“对不起对不起!谢枕寒,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虞烬的声音又软又急,带着恰到好处的懊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是王太太不小心撞了我一下……你、你没事吧?这衣服……我赔!我立刻、马上赔您你一套新的,不,十套!你千万别告诉我哥,不然他又要念叨我……”

她说着,甚至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朝着那湿透的、紧贴着他胸膛的衣料探去,仿佛要确认酒液是否太凉。

在她的指尖即将碰触到的前一刹那,谢枕寒极其轻微地侧了侧身。

那动作幅度小到近乎优雅,却精准地让她的指尖落空,只拂过一丝微凉的、带着淡淡果香的空气。

他从旁边仿佛时刻待命的侍者手中,抽过一张雪白挺括、散发着清淡消毒水气味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每一根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的手指。从指尖到指缝,动作细致得像在进行某种不容打扰的仪式。擦完了,他才抬起眼,目光落在虞烬那张写满“无辜”和“讨好”的脸上。

“虞小姐。”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透着股浸入骨髓的疏离凉意,吐字清晰,音量不高,却奇异地能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人都听得清楚。

“你的‘意外事件’,其发生频率与精准程度,已经足以让我司新入职的风险评估员将其列为值得重点研究的‘小概率高频定向事件’。其潜在破坏性模型,恐怕需要动用高阶算法重新演算。”

他略作停顿,将用过的湿巾轻轻放在侍者及时捧上的骨瓷小碟里,发出一声细微却清晰的轻响。

“赔偿就不必了。”

谢枕寒的目光从她微微睁大的眼眸,滑到自己胸前那片刺眼的湿痕,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下压了压,补上最后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怕过度沾染虞小姐这份……独步天下的‘好运气’,影响我本就脆弱的健康数据模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