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禅宗余孽
方鸿云语气平淡，但季楷能从中感受到昔日的战争残酷。
草长莺飞的盛大江湖，在铁蹄之下灰飞烟灭，只剩方鸿云话中的‘江湖余孽’仍在苟延残喘。
为了求生，更是不得以屈服在朝廷的威压下，主动记名造册，受驻军卫所管辖。
除了门派的秘传依然惊世骇俗外，其他门面，早无当初的浩大排场。
定鼎江湖半甲子，鲜花着锦元景朝，威压四海。
军中士气之盛，从方鸿云对待武馆的态度便能看出。
煌煌大世，天下布武，看起来参军确实是一条明路。
只不过，有着元始道书相助的季楷，参军之后，反而不便跑山。
无处积攒命格精粹，想要逆天改命，也无处发力。
“通文馆、劲竹馆、霸刀馆的传承，尽数可踏破武道前三境。
刚刚我旁听到虾头已经和你讲解了流传在军中的三品武道。
但是他没有提及武道境界的细分。
武道前三境，气血、炼皮、淬骨！
我如今便在第三境，淬骨！”
季楷微微颔首，他素有听闻，欲入武道，先拿捏气血。
看来拿捏气血所对应的，便是武道第一境。
至于炼皮、淬骨，这两重境界的武者少见，黑山县中也没有流传出什么说法。
“三家武馆中，在拿捏气血上，最有建树的，是劲竹馆的‘三分归元气’。
但是，我推荐你去的，却是霸刀馆！”
“为何？”季楷下意识问道。
方鸿云微微一笑，没有故作高深，立马解释道：
“我刚刚说了这三家武馆，都是江湖余孽，师承尽数有着来头。
最为不俗的，自然是这霸刀馆。
虽然，霸刀馆对外传授的只是一门下三品的‘捉刀诀’，但这位武馆之主，却掌握着西域禅宗金刚寺的秘法！”
“季郎，你可知。
武道三境，又被称呼为炼体通神，分别有着汞血银髓、水火仙衣、金肌玉骨的极境说法。
气血之极，凝汞血银髓。
炼皮之极，成就水火仙衣。
淬骨之极，塑造金肌玉骨。
日后，想要踏破炼体通神，成为元丹武者，在南阳郡闯出一番名声来。
三大极境，必须造就其一。
否则，终生和元丹武者无缘。
而这神州大地之上，最擅长炼体通神的便是西域禅宗！”
“难不成整个黑山县都找不出第二门能够成就极境的武道传承了吗？”季楷问道。
方鸿云笑而不语，指了指不远处的军营。
季楷当即会意...黑山县没有，黑蛟军卫所中才有。
好一个元景帝，马踏江湖，收缴传承，尽入军队之中。
这一招，真的绝！
不入军中，传承难寻，一入军中，法财侣地，唾手可得。
这巨大的落差，免不得吸引天下英杰，尽入军中。
“裴家，如今是裴二爷持家，你可知，裴家老大如今在哪？”方鸿云笑眯眯问道。
“难不成。”
季楷的视线移向远处军营。
“正是。
裴家老大裴元，也是一位旗官。
他所图的便是黑蛟军卫所中的上一品武道传承。
欲成极境，志在元丹！”
“看来，我只能选择霸刀门了。”
季楷沉声道。
“若你能得霸刀门那位禅宗余孽的秘法传承，那便是惊天造化。
黑蛟军卫所中的上一品武道传承，如同我修炼的炎狱功之流，都只能成就一种极境。
陛下马踏江湖之前，西域禅宗的入室真传弟子，可是人人三极境加身，金刚不坏。
是神州大地之上，罕见的可以血肉之躯，阻拦陛下亲御铁浮图冲锋的门派。”
“方叔既然推荐我去...是否已有法子，能让我得到禅宗秘传？”季楷问道。
“你是愈发机灵了。
若是一丝机会都没有，我自然不会推荐你去霸刀门。
这位禅宗余孽，名为庞归真。
自从禅宗覆灭后，立地还俗，酒肉不忌。
门下弟子，奉上的银两，有一小半，都被其拿去了购置酒肉。
尤好异兽之肉。
黑山县中，异兽罕见，唯有深入虎咆山，方有机会见到。
他这口腹之欲，已经半年不得满足。
此时，你带着异兽肉上门，便有机会换个入门之法。”
季楷心中惊讶。
他昨日斩狼，那几对狼爪，应该便属于异兽肉。
只不过，方鸿云从何得知，他家中有着异兽肉。
方鸿云接下来的这番话，才让季楷发觉，他会意错了。
“近日，虎咆山深处并不太平。
山越蛮族和异兽，又有频频现身的迹象。
这几个月内，搞到一些异兽肉，应该不成问题。”
季楷当即和方鸿云提及了他碰到的雪狼。
方鸿云惊诧起身，道：
“狼爪异变，可截断铁木箭？
这已然是普通异兽的范畴。
季郎，你竟然靠着猎弓射杀了三头异兽，真是难得。
你的体格，恐怕不比刚拿捏气血的入门武者差上多少。”
季楷闻言，心中微动。
看来白色命格【铮铮武骨】的加持，还是超过了他的预料。
让他有了入门武者的体格气力。
当真不凡！
“既然你已有了异兽肉，可择吉日，登门拜师。”
心中困惑已解，武馆目标明确。
季楷便告辞离去，只不过又被方鸿云喊住，低声道：
“有一事，我还需嘱托你。
昨日，我以剿匪的名头，前去抄了裴家的一处县外农庄。
本想是做个威慑，没想到，还真抄出了东西。”
方鸿云面露古怪之色，似和季楷言语，又好似自言自语。
“十余年前，南阳郡曾出现过一个名为药王堂的帮派。
不知从何处得到南疆巫蛊的一些传承。
假意行医，实则掳掠孩童，将其制成了南疆盛极一时的兵神怪坛！”
“兵神怪坛？这是何物？”季楷眉头一皱。
“乃是一种以蛊虫五毒，炼活人为傀的歹毒法门。
按理说，兵神怪坛的传承早就被陛下一把火焚毁的一干二净。
只是不知，为何还有流传。”
方鸿云眸光闪烁，似在思索。
“此物力大无穷，伤了我麾下好几个兵卒，逃之夭夭。
但也被我的炎狱功灼伤，气血溃散。
我料想其背后，定然有着操控者，藏于黑山县中。
季郎最近，还是莫要走夜路了。”
季楷点点头。
能够从武道三境淬骨小成的方鸿云手中逃脱的怪物。
对于尚且并非武者的他而言，若真碰上了，定然棘手。
希望自己不要撞大运吧。
目送季楷远去。
方鸿云又自言自语道：
“当年南阳郡的元丹武者出手讨伐药王堂，虽然一举摧毁了总坛。
但是并没有搜到关于兵神怪坛法门的任何传承记载。
此法，当初被陛下称呼为祸乱之技，若再出世，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方鸿运眉头一皱。
虎咆山深处的山越蛮族和异兽频现，如今黑山县内，又疑似有着药王堂余孽。
安定了数十年的黑山县，一时间，怎么突然有着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