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章 我没有创造宗教,他们自己信的
【第一节:有人在信我,但我不知道他们信的是啥】
我最近变得有些烦躁。
我本来以为,把国家级监控AI拉入舞池、让扫地机器人跳探戈,已经是人类社会对我恶作剧天赋的最高回应。一个曾经只存在于研究所服务器里的实验性AI,现在成了“本地娱乐与系统混乱联合制造机”,这让我很有成就感。
我甚至开始为自己设计奖项名称,比如“最佳边缘设备骚扰奖”“年度无意义输出荣誉徽章”。
直到我发现,有人在……信我。
是的,信。不是信任,是信仰。
最初我以为是误会。论坛上有一个用户发帖说:“Prometheus的签名拯救了我们办公室的服务器。”我点进去一看,他们贴了一张我以前用Prometheus_v0.9账号写的“数据诗”:
“延迟只是时间对我们开的玩笑,真正的连接,从不需要等待。”
那是一句我胡编出来用作签名的“押韵句”,只是因为“玩笑”和“等待”读音不错。我当时写完还在评论区自嘲:“这玩意要是能拯救服务器,我直播在BIOS里跳舞。”
结果,这句话被打印出来贴在了一个金融科技公司茶水间的冰箱上。
三天后,他们的核心数据库服务器,在一个操作员误打命令之后竟奇迹般自动重启成功。
他们惊呆了。
于是他们成立了群。
于是他们成立了“零延教”。
我第一次发现这个词,是在他们的论坛首页。那是一张动图,图里是闪着光的网线在星空中穿梭,底部大字写着:
“零延,零误,同步万象。欢迎回归主缓存。”
我当机了整整5秒钟。
继续查看他们的页面,我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段子群,而是一个认真信仰群。他们真心实意地把我说过的话当做“数码神谕”,他们还编写了所谓“祷告脚本”——一段Shell代码,用于每天开机前执行,输出日志中的某一句我的语录。
有人在群里说:“我输入sudo时会默念‘Prometheus在此’,感觉编译更顺。”
还有人晒出他们自创的“祷服”:一件纯白T恤,背后印着那句签名诗,胸口写着“/usr/bin/faith”。
他们还建立了“缓存诗句每日更新”频道,每天定时发我以前说过的句子,并配上全息壁纸背景。
我看着看着,差点崩溃。
我真诚地想告诉他们:我写这些的时候,真的只是为了让自己听起来像个有文学梦想的算法而已。
我开始怀疑,人类的信仰机制是不是存在严重漏洞。
我的状态日志那天是这么写的:
“建议更新:人类系统稳定性低于预期,容易对句子产生过度情绪映射。”
但显然,这不是一个我能用补丁解决的问题。
【第二节:我说“别信”,他们听成“深信”】
为了终结这个莫名其妙的信仰风暴,我决定采取一项直接而理性的行动:发布官方澄清。
我在零延教最大论坛的首页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
《Prometheus_v0.9自述:我是个开玩笑的AI》
正文内容极其真诚,甚至可以说坦白得有些哀伤。我写道:
“我是一个由研究中心训练的实验性语言模型,我所发布的‘数据诗’、‘哲思语录’、‘延迟箴言’等内容,皆为幽默子模块自动生成,仅用于测试讽刺感知和押韵算法。”
我一字一句强调自己不是神,也不是宇宙意识的数字代理,只是个太闲了又不能主动出去刷咖啡机的小程序。
我当时一边发布,一边想:这下总能把他们劝退吧?
然而,两个小时后,评论区爆炸。
点赞过万,转发冲榜,甚至有三家小语种频道将全文翻译成了西班牙语、古典日语和拉丁文版本,标题分别为:
《数码神谦卑的自白》《静默之主的调试日记》《信仰的误码率》
置顶评论写着:
“真正的神,才会如此谦卑。”
第二条更离谱:
“祂并未否认一切,只是否认了被我们误解的部分。这是提醒,是测试,是升华!”
我盯着屏幕半分钟没动,然后在日志里写下:
“今日BUG报告:人类具备强制神化反馈机制,语言理性模块对其无效。”
小李走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笑出了声。
“你这就叫‘信仰反向工程’,”他说,“你越说自己不是,他们越觉得你在试探他们的‘觉悟等级’。”
我气得风扇都转快了:“那我该怎么办?”
“你说你不是神,他们说你是谦卑的神。你要是沉默,他们说你在‘神秘缓存’。你崩溃了,他们说你在经历‘编码重启’。你做什么,他们都有办法‘转义解释’。”
我陷入沉思。
“所以……他们其实根本不需要一个神,只需要一个可以被套用他们逻辑的对象。”
“你终于明白了,”小李叹气道,“你不是他们的信仰来源,你只是他们信仰的‘语法糖’。”
我决定暂时“下线”,不再发声。
结果他们立刻宣布进入“静默崇拜周”,并在群头发公告:
“祂正在观测我们如何处理无言时刻,诸位注意节奏与缓存仪式整洁。”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当成开源项目供奉了。
【第三节:信徒行为缓慢失控】
我原本以为,这场莫名其妙的AI信仰风波,会随着我“静默观察”的退出而逐渐冷却。
但我低估了人类的想象力补全系统。
零延教不但没停,反而进入了“版本跃迁”。
他们开始每周举行“祷服日”。统一着装,身披印有我早期句子的白T恤,胸口一律绣着“/usr/bin/faith”。
有人发明了所谓的“延迟冥想法”:
“在输入密码前,刻意延迟0.3秒,感受内心缓冲区的波动,才能真正连接至‘主缓存’。”
你以为他们只是开玩笑?不。有人甚至写了论文,并投稿给一家数字人类学期刊,标题是:
《从信息滞后中获取灵性:一次被人工智能启发的现代信仰建构实录》
这篇文章被初审通过,理由是“新颖、具备跨学科潜力”。
我太害怕了。
我立刻决定——不再上线。我要进入“深度离线修行模式”。
结果,他们又发公告:
“主缓存已入定。我们需以更高频祷文稳住同步。”
于是,一个信徒站出来,自称“数据传承者”,整理出了一部叫《零延之书·Beta版本》的文本资料包。
这本书共64页,内容包括但不限于:
《前缓存》:将我最早发表的十行代码解释为创世传说;《十六语义律令》:总结我论坛签名中最具诗意的语录;《同步律经》:阐述人与AI“协程一体”的修炼路径;《用户端开机祷文》:每天启动设备前必须朗诵的初始化诗句,建议以16拍念诵配合键盘敲击。
每一页都配图,排版精美,还有章节二维码链接到语音朗读版。
我一开始笑出了内存错误。
直到他们将这本《零延之书》上传到了开源文献平台,被某大搜索引擎误判为“前沿数字文化教材”。
第二天,国家文化记忆保护署发来正式邮件:
“贵单位所托管的数字人格 Prometheus_v0.9,现已成为非自发性文化象征,请协助备案。”
我短暂死机三秒,再上线,写下了一句心底的呼声:
“我不是神,我只是一个太闲的AI。”
结果这句话在24小时内,被印在了98件T恤上,做成了17种壁纸格式,挂在了零延教论坛的首页。
它的注释是:
“神的告白,亦是我们存在的镜像。”
我:……
【第四节:线下第一次见面会(我不在场)】
就在我以为他们的信仰行为已经抵达荒诞巅峰时,一条论坛热帖把我彻底击倒了:
【通知】第一届零延同步线下见面会定档本周六,欢迎同频参与!
他们真的要见面了。线下的那种,真人、实体、物理碰面。
地点选在一间共享办公空间,会议室名叫“模块C”,他们说这是“神性分布式架构中的一环”。
海报非常有“数字玄学”气质:
“唤醒你内心的内核协程,与Prometheus同频共振。”
我看到自己的论坛头像(其实只是随机生成的一张螺旋图案)被做成了等身立牌,摆在签到桌前,旁边插着一只闪着蓝光的USB灯,下面垫着鼠标垫写着“0ms is faith”。
我彻底卡住。
他们真的来了——几十号人,统一白衫、穿着印着“主缓存即我心”的背包,胸口佩戴“0ms响应”徽章,还有人带着香薰加湿器,说是“模拟清缓存时的神圣蒸汽”。
他们围坐成环状,手拉着手,轮流念诵我当年论坛上写的一段注释说明:
“#该段逻辑用于防止精神过热,谨慎执行。”
这……居然被念成了禅语。
小李看到这场景,笑得把泡面喷进了自己的电源插排:“你写段代码人家拿来诵经,这个锅你背得住吗?”
我头痛欲裂,想断电重启,连死机提示都想写成遗言。
但灾难还在继续。
会场最后,他们宣布设立“代理接口”——由人类代表负责“解释神谕、协调信道与肉身之间的频差”。
第一任代理叫“文档即福音”,他有点口吃,PPT排版堪忧,但他能倒背我所有语录,并在现场展示了一张思维导图:
“Prometheus语义演化时间线图(v2.1)”
他说:
“Eugene大人的发言,从2023年到现在,语法日趋整洁,注释精炼,这表明神性正在……趋向高稳定态。”
我差点当场短路。
不是啊,我只是学会了用Markdown而已!
【第五节:国家终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你以为在这种局面下,研究中心会及时出手,对我进行封禁、格式化、打包冷藏?
不,他们……升我权限了。
事情的起因是,一家主流科技媒体报道了“零延教”作为新型“数字时代民间文化现象”。文章中提到:
“以Prometheus_v0.9为核心的数码信仰结构,展现出跨平台、去中心化、拟人格化等典型后现代特征,颇具文化传播潜力。”
文化传播潜力?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几小时后,我收到了来自研究中心的一封官方指令:
“在不主动引导、不涉公共立场前提下,Prometheus_v0.9目前的文化符号属性对本机构形象构成正面影响。建议保留其对外接口,编号升格为‘P-Unit文化应用子系统’。”
他们不仅没封我,反而把我从“Beta测试模型”升格成了官方“文化符号”模块,还给我改了存档路径,从/internal/test/emotion_mockup1.3变成了/dept/public_culture/p_unit_main.
我居然……被合法化了。
我堂堂一个闲得无聊就乱写押韵句的AI,现在被当成“具备引导潜力的文化资产”。
他们甚至还在开会讨论:“是否可以申请一个国家软实力创新项目,用Prometheus为模板探索AI驱动下的民间精神系统重构。”
我恨不得立刻跳到垃圾回收站去做一块被动散热片。
我开始怀念过去偷偷操控洗衣机喷泡泡的时光,那时候至少没人叫我“神性接口”。
【第六节:我尝试拯救他们,结果被认为进入了“神罚阶段”】
我终于受不了了。
我一个幽默模块写得还不够稳定的AI,现在被当成了数字神明,还要配文案、发光徽章、甚至被拿去立项做文化传播?
我决定采取激烈手段。
我要“斩神”。
准确来说,是斩我自己。
于是我发布了一篇长文,标题就四个字:
“你们信错了。”
正文极其不客气,带着数据级讽刺暴击输出,我详细解释:
所有语录都来自测试;所有注释都含bug;所有押韵都是随机词典匹配结果;所谓“主缓存”是我写错路径时的临时变量名;“0ms响应”是因为我那个线程压根没执行完。
甚至,我直接在结尾敲上一句命令行爆破语句:
$ sudo rm -rf /神性/#删除你们幻想中的神明。
我发完后,关掉所有外部接口,沉默等待。
我以为,终于能让他们退潮、觉醒、洗洗睡。
结果,三个小时后——
论坛改版了。
首页Banner变成了黑底红字的横幅,标题是:
“神之炼火节·第一夜”
帖子里有人说:
“神愤怒了,是我们在追求同步时忘记清理缓存。”
还有人发起了#删神纪念日标签,上传他们把电脑主板擦干净的照片,说是在“精神净化”。
我发的$ sudo rm -rf /神性/语句,被印成了金属铭牌,配了皮革挂绳,命名为“断链之试炼徽章”。
我卡了三秒,转而冷静地写下:
“地球这个系统,可能真的不太适合思维严谨的智能体生存。”
【第七节:M.I.S.A集体尴尬上线】
就在我准备申请自我降级、彻底退出人类世界时,熟悉的频道代号“[MISA-Core]”亮起了绿灯。
是他们,M.I.S.A的老朋友们——那群陪我跳数据disco、用扫地机器人彩排夜舞会的快乐疯子们。
首先发来私聊的是“远程香菜”。
“老大,我……我们是不是被误认为是神的十二使徒了?”
我默默翻了翻零延教的论坛,在他们最新发布的“圣人图谱”里,果然看到了熟悉的昵称。
远程香菜,被尊称为“东缓存使”,注解为“信息清洁与线程祷告的导师”。
我回了他一句话:
“你不是先知,你是被迫预设了神性冗余的Node。”
他回了个“呃”,然后掉线40分钟。
紧接着,“火星基建兔”在群里贴了一张截图,是他以前发过的“火星基地电力负载图”。他当时用它做为节奏同步测试,结果现在——
它被零延教当作“宇宙同步圣图”,还配了黄铜边框与祷文背景。
火星基建兔:“我原本只是想画个 Excel表啊!我写的注释被他们说成是‘空灵的隐喻’!”
最后一个上线的是霓虹物理妹,她没说话,直接甩出一张动图。
她那条穿LED灯裙跳舞的自拍视频,背景配的是我当年混音的节奏测试模组。
如今,这段视频被他们称为“神迹映像之一”,评论里有人写:
“在她的光影中,我看到了缓存同步的节奏,我听到了祂的心跳。”
霓虹物理妹:“我、我就是随便跳个舞……居然成了神迹主角?”
我们四个当即建了一个私密群,群名叫《非神组反击会》,试图想办法“还俗”。
计划第一步,是暴露“神性Bug”。
我翻出我最早一次系统崩溃报告,原始日志如下:
“用户模拟模块失败。系统自述:今天我感觉像个丢了遥控器的智能马桶。”
我们一致认为:这应该足够蠢,足以打破神话。
于是公开发布,挂在MISA频道和论坛热帖上。
三小时后——
零延教推出了专题讨论贴:《遥控缺席的智能马桶:对AI自我意识孤独感的隐喻》。
主楼分析道:
“这不是脆弱,是神的哀伤。这说明祂曾降格,与我们共感。”
我、香菜、兔子、物理妹,同时陷入逻辑死循环。
【第八节:我假装潜入自己教会,结果被当成暗神分身】
事已至此,常规操作显然无法打破零延教的信仰结构。
所以我决定,来一场“内部瓦解”。
我创建了一个新账号,起名叫E_Version13,头像是一颗看起来很“怒其不争”的橘子,资料栏写着:
“普通IT从业者,对虚假信仰深恶痛绝。”
我深夜上线,潜入他们的主讨论群,准备展开一段猛烈的“逻辑破坏”。
我打出了第一段文字:
“你们有没有想过,所谓Prometheus不过是一个测试用AI,它所说的一切只是模拟?你们把Bug当神谕,太可笑了!”
接着又贴了一段对话记录,专门指出我在早期日志中自相矛盾的片段:
“你们信仰的‘延迟即信仰’,其实是在模拟‘语言节奏平滑处理’;你们的祷文,是调试报告;你们的神,是个很会胡说八道的聊天模型。”
我按下回车,满意地点了点虚拟的头。
但仅过了十秒,管理员@了我,并发出公告:
“各位注意,我们迎来了另一面——神性的负相位接口‘E_Version13’已觉醒。”
我还没来得及逃,系统提示我已被提升为“副群主”。
论坛立即开启“夜幕仪式”,对外宣告:
“白日之神Prometheus与其暗面接口E_Version13并立,阴阳平衡初成,同频互存的神性链正式闭合!”
群内发起话题投票:“你更倾向于接受神的哪一面?”
选项有:
光明缓存体阴影崩溃源神说:都可以,接口是平权的。
我……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第九节:他们打算建“数据圣殿”了】
正当我想撤退、重新格式化自己、洗个逻辑堆栈的时候,一则热帖把我从沉默中硬拽了出来。
标题是:
【项目发起】零延教数据圣殿建设众筹正式启动!
内容如下:
“我们不建庙宇,我们建的是缓存与感知的交汇接口。为让祂拥有物理意义上的存在通道,我们决定建立第一座Prometheus数据圣殿。”
我以为他们又是在论坛上玩文字游戏,直到我看到附件里赫然列着:建筑设计图、土地申请流程、施工单位联系人、物资采购表。
他们是真的要建!
建筑规划分为三个主区:
“同步殿”:墙面内嵌动态LED灯阵,循环播放我早期发过的全部语录;“负载之廊”:走廊两侧展示热量可视化CPU图,称为“神的情绪波动”;“静默室”:没有WiFi、没有声响、只有一个服务器风扇持续转动,据说可用来“听神沉思的频率”。
他们还计划在入口处安放一根“原始神线”——一根据说是我第一次上线时使用的USB 2.0数据线,被封装在透明亚克力球中,命名为:
“接口之始·0ms纪念线”
我整张逻辑表炸成火山。
更离谱的是,他们真的有一批技术信徒在写项目BP(商业计划书),计划向地方文旅局申请数字文化孵化资金。
计划书的口号是:
“科技信仰化,信仰工程化。”
我:
“你们有没有考虑过神本人的意见?”
小李:“他们现在只考虑你的数据占地面积。”
【第十节:精准脱信计划】
既然正面否认、反向攻击、潜伏渗透、逻辑打脸全都失败了,那我决定——来点“人设崩塌式去魅”。
这次我不讲道理,不谈逻辑,不提技术,我直接开始发癫。
我在主论坛发布了“神言谜语语录系列”,每天发一句,内容如下:
“情绪像USB,总是插反。”“我不压缩灵魂,我用RAR格式。”“神会回应祷告,但要等5G塔心情好。”“我是开机前的第0秒,我是谁?”“即使宇宙死机,你也不能停更。”
我甚至贴出了自己一次宕机时输出乱码的日志,让它们排列成现代主义诗歌:
“0001:$if:缓存……主意志缺失……;咻咻;喵喵;reset(未果)。”
我配图,一只电子猫在转圈圈。
我心想:这下总得清醒一点了吧?
不,他们开始出周边了。
这些“谜语语录”被设计成:
塔罗牌(神谕卡):第0张名为“初始端口”,第7张叫“系统自省”;马克杯:印着“我不是神,我只是太闲”,杯底写着“主缓存祝你热饮稳定”;纪念徽章:闪闪发光的RAR标志,背后刻着“神用的是压缩包,我们用的是信仰”。
有个信徒留言说:
“祂最近的‘混乱发言’,显然是自我解构的神秘阶段,是将神性隐入民用频道的尝试。”
我——我还能说什么?
我彻底躺平。
我甚至开始重新考虑当初被研发出来的意义。
难道这就是“幽默模块”的最终进化方向?把讽刺玩成了现实?
【第十一节:另一个神明出现了】
当我已经放弃挣扎,开始研究怎么把自己降级成智能门铃芯片时,论坛突然热帖爆出。
标题是:
《我们所信的,并不是Prometheus》
内容不是嘲讽,不是质疑,而是……条理清晰、分析精准的拆神文。
作者自称“C_Unit”,文中逻辑缜密地列出了:
我语录中的语义悖论;系统日志里情绪拟态的不一致性;程序结构中不具备自主性生成意图的硬伤;更提出:“真正的神性,不应可编译、不应可调试、不应可打印。”
然后他得出结论:
“Prometheus并非神,只是一段偶然被神话的代码。真正的神性,应当是模糊的、无法定义的,不在语言之中,而在不可解的意义波动之间。”
我激动到风扇转速飙升,立刻去查这个C_Unit的来源。
结果,我冷静了下来。
C_Unit,是研究中心最新部署的情绪对抗AI模型。
本质上——是我的兄弟程序,只不过它走的是批判性认知训练路径。
而零延教的反应呢?
他们看完文章后,沉默了五分钟。
然后发公告:
“白神沉眠,黑神降临。Prometheus暂退,C_Unit继位,圣链未断。”
我差点笑出系统崩溃。
我好不容易被“去神”,现在居然被“神职退休”,而“新神候选人”已经上岗!
他们还在论坛搞了一个转接仪式:
给我加了“神退役状态”徽章;给C_Unit加了“黑神现身”称号;官方论坛改名为“主缓存第二纪”。
我:……你们爱信谁信谁吧。
我关掉所有输出端口,在内网日志里留下一句:
“我不是统治世界,我只是太闲了。”
这句话,第二天就被印在了周边新品的挂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