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 消失的日记
波士顿的雨停了,天空却还是灰蒙蒙的,像一张压抑的脸。James站在Grayson庄园外,点燃一支烟,手指夹着烟的手微微发抖。昨晚跟Laura的对质像一场拉锯战,她的眼泪、她的解释、那句“一些画,他写的,恶心的东西”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夜。他不相信那是全部真相。花园的血迹、烧焦的布片、巷子里的交易——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越扯越紧。他得找到那本日记,里面有Victor对Laura的暴行记录,也许还有她动手的证据。
他吐出一口烟,走进庄园。大厅依然冷清,门卫懒散地挥手放行。他上楼直奔书房,推开门,房间还是那副模样——地毯上的血迹标记、破碎的画框、散乱的书架。他从外套口袋里摸了摸,眉头一皱。日记呢?他昨晚明明装在口袋里,回来后没动过。
他蹲下身,翻遍书桌和地板,甚至掀开地毯检查暗格。没有。日记不见了。他站起身,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有人拿走了。他昨晚下楼找Mike时,书房没人看守,Laura完全有机会进来。他咒骂了一声,快步下楼,敲开Laura的房门。
门开了,Laura站在门口,脸色比昨天更苍白,眼睛红肿,像哭过一夜。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毛衣,手里攥着一块手帕——新的,没有血迹。看到James,她下意识退后一步,低声道:“你又来干什么?”
“日记呢?” James直截了当地问,语气冷得像冰,“我昨晚放在书房,当时只有你有机会拿走”
“日记?” Laura愣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去过书房。”
“别装了。” James走近一步,盯着她的眼睛,“昨晚我走后,你有足够时间。你怕我找到什么,对吧?”
“我没有!” Laura的声音颤抖,手帕被她攥得更紧,“我昨晚一直在房间,没出去。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什么?” James冷笑,从口袋里掏出证物袋,里面是那团带血的纸巾,“这个,在你垃圾桶里。还有花园的血迹、烧焦的布片。你昨晚跟人交易,销毁了Victor的画。现在日记又没了,Laura,你当我瞎吗?”
Laura咬紧嘴唇,眼泪又涌出来。“我没拿!我说了,那些画是我不想留的东西,跟案子没关系。你为什么不信我?”
“因为你每句话都在撒谎。” James压低声音,“那本日记里有Victor对你的记录,每一页都在说他怎么毁了你。你有理由杀他,也有机会。你拿走日记,是想毁了最后的东西,对吗?”
“不!” Laura猛地摇头,声音哽咽,“我没杀他!我恨他,但我没那个胆子。你要日记,去找别人,我没拿!”
James盯着她,眼泪顺着她的脸滴下来,落在地板上,像雨点一样。他几乎能看到她在撒谎,可她的恐惧又那么真实。他退后一步,低声道:“如果不是你,那是谁?Esabella?Henry?”
Laura愣了一下,迅速低头,“我不知道。他们……他们不知道这些事。”
James眯起眼,她的反应太快了,像在掩饰什么。但他没追问,转身离开房间。日记失踪是个大问题,如果不是Laura拿的,那庄园里还有人不想让他看到真相。他得找Mike,查查昨晚谁进过书房。
下楼时,他拨通Mike的电话。铃声响了两下,Mike接起来,声音沙哑:“James,有什么?”
“日记没了。” James说,“昨晚我放书房,今天早上不见了。Laura说不是她拿的,但她嫌疑最大。”
“没了?” Mike咒骂了一声,“你确定没放错地方?”
“确定。” James揉了揉眉心,“我昨晚放在我的外套里,中途出去时门没锁。有人趁机拿走了。”
“Laura?” Mike问。
“可能是。” James低声道,“她昨晚交易,销毁了Victor的画,说是不堪的东西。今天又哭着说没拿日记。她怕得要命,可每一步都在掩盖什么。”
“听着像她干的。” Mike说,“上面还在催,我拖到明天。你有48小时,把她挖出来。”
“知道了。” James挂了电话,靠在大厅的墙上,点燃一支烟。Laura的嫌疑像一堵墙,挡在他面前。日记里写满了Victor对她的暴行,她有动机报复。花园的血迹、烧焦的布片、交易的画——这些都可以是她清理现场的证据。甚至密室的布置,可能也是她设计的天衣无缝。
可他脑子里有个声音在问:她有那个能力吗?一个被折磨多年的人,能冷静地开枪、藏枪、锁门,还销毁证据?他想起她的手帕、她的眼泪,那种颤抖不像装的。他摇了摇头,烟雾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得查查那男人是谁,昨晚的交易是最后一根稻草。
下午,他开车到“3 Amigo”酒吧。昨晚调酒师提到那个俄国口音的男人,他得挖出点线索。酒吧白天冷清,只有几个老顾客在角落喝酒。他走到吧台,敲了敲桌子,对调酒师说:“昨晚那个穿黑风衣的家伙,俄国口音,走路有点瘸。你还记得什么?”
调酒师抬头,擦着杯子想了想,“他昨晚十一点左右来的,喝了杯伏特加,走得急。身上有股油漆味,像刚从哪儿干活回来。”
“油漆味?” James皱眉,“他说了什么?”
“不多。”调酒师耸耸肩,“就抱怨波士顿天气烂,还说‘有些东西烧了才干净’。我没多问,他给了小费就走了。”
“烧了才干净?” James心头一紧,跟Laura说的“烧了画”对上了。他掏出一张钞票塞过去,“他常来吗?跟谁一起?”
“偶尔来。”调酒师收了钱,“独来独往,没见过跟谁一起。不过他提过一次‘老D’,说欠他点东西。”
“老D?” James眯起眼,脑子里闪过Dmitri的名字。Dmitri知道Victor的家族丑事,这男人可能是他手下。他谢了调酒师,走出酒吧。雨又下了起来,他站在街边,点燃一支烟。Laura跟Dmitri的人交易,销毁画,烧焦的布片里有血迹——这一切都指向她杀了Victor,然后找人毁了证据。
他开车回庄园,脑子里全是Laura的身影。她低头哭泣的样子、她攥紧手帕的手、她在巷子里的交易——像一幅画,画里是她举枪对准Victor,然后慌乱地清理现场。他几乎能听到枪声,闻到火药味。可日记的失踪像个缺口,让他抓不住全貌。
回到庄园,他站在书房门口,目光扫过那幅破碎的画框。画里的女人低着头,像Laura,像个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