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章 一种较低的起点
季知琳的脸迅速的涨红,她后退一步,下意识的捂住了小脸,全程却是尖叫也没发出一声。
下一刻,有个短发女孩蹭的站了起来,对他怒目而视:
“陈煜,你干什么,觉得知琳好欺负是吧!”
“哦,我唐突了。”
陈煜举手投降,他迅速回到当前的状况里来。
他笑了笑,唇红齿白的少年满脸都是诚恳:“不好意思,季知琳同学。”
“陈煜,你不该这样的呀,就算是有好感,但动手动脚总归是大大的不礼貌!”班上一个男生站出来,个子挺拔,看起来中肯的说道。
只是,这就让原先只局限在一隅的风波,迅速被所有人得知了。
班上的不少男生,大多吃瓜看戏,但也有不少带着些微吃味看过来。
毕竟季知琳是这一届公认最好看的女生,是大家公认的高中女神。
站起来的短发女生显然也不想放过陈煜,她冷哼了一声走过来,却被季知琳拉了拉衣服角。少女对着她轻轻摇头,示意就这么算了。
“那今天放过你了!”短发女生坐回了座位上,她是这届一中高三八班的班长,脾气确实是辣的,要不也当不了三年的班长!
陈煜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重生这件荒唐的事竟然真的发生了,他按不住心里的滔天巨浪,觉得有必要找个地方自个儿消化消化!
“我先撤。”他直接告辞,随后挥挥手离开这间逼仄的老餐馆。
只是,没等他走多远,季知琳却小跑着追了出来,她依旧是把那个小册子拿出来,然后递给他。
陈煜心想这到底是有什么执念,便只好把本子接过,他想起少女那个‘带着这枚挂坠脱离地心引力’的愿望,写道:
“没有十全十美的人生,也不存在彻彻底底的绝望。”
季知琳沉默着轻轻点头,她收回本子,看到上面的这句话,忽然葱白的手指把本子抓紧了。
“还回去么?”
少女摇摇头。
“那我送你回家?”陈煜看了看漆黑的天色,这少说也有十点多了,女孩儿走夜路不太安全。
少女看了他一眼,又是摇头。
陈煜轻轻吐出一口气,拉着她的手腕就走。
后者惊叫一声,但抵抗不住他的力气,只是挣扎得越来越剧烈了。
过了良久,才憋出一句话:“走反啦!”
“哦,太久的事了,没记清楚,要不你在前面带路吧。”
季知琳嘟囔了一声:“哦。”便乖乖的走到他前头引路了。
陈煜稍微慢了一步拉远距离,才把整个长条的少女都囊括进视线里,她的身段是真的好。
今天穿着虽然仍是跟整个毕业宴格格不入的校服,但还是能看出玲珑有致的身材,柳腰堪堪一握,腰臀比也很完美,只是腿好看不好看,裹在肥裤子里,看不出,不过想想也差不了。
陈煜提醒道:“哦对了,暑假别去江边。”
这样一个女孩儿,葬身鱼腹实在是太可惜了。
至于主动轻生的可能性,不光陈煜,许多人也猜测过。
但季知琳整个高三,表现得跟正常人无异,学习都比绝大多数人刻苦,完全看不出是会轻生的样子。
不过,距离那档子事还有一个月,就算是突发变故,也还有时间。
季知琳轻轻点头:“好。”
旋即又陷入了沉默。
少男少女一前一后,在这座十八线小县城的黑暗中,借着各家各户的灯光,慢慢的前进。
“真回来了。”陈煜看着还未来得及卸下的,‘热烈祝贺北京申奥成功!’的大横幅,重生的实感又多了一分。
最初的震惊消失,此时才有甘之如饴的喜悦从心底里泛出来。
无论如何多活二十年啊,换谁不开心?什么钱还没来得及花,那都是凡尔赛,有钱能买命么?
“陈同学你从刚刚一直都在说什么啊?”季知琳有点担忧的问。
这个同班男同学,今天好不正常,不会喝坏脑子了吧?
她看着即将要进入的一条幽暗小巷,不由得把两只手都拢紧,犹豫要不要进去了。
而就在这时,突然有个人喊了一声:“陈煜!”
他回头一看,发现是个身穿着连衣裙儿的女孩,嘴上抹着淡淡的口红。模样很漂亮,比同龄人更会拾掇一些,显得很吸睛。
后者快步的接近了过来,看到他身旁的季知琳,有点惊讶,但还是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
“我过几天,就要离开晋州了,之前不是答应过你,高考结束之后给你正式答复的嘛?”
“想的是,直接走了,不给你答复,未免不尊重你的心意,还是当面跟你说清楚吧,我们不能一所学校念大学,距离有点大……”
刚重生的陈煜是有点懵的,他是记得高中给女孩儿写过情书,但时过境迁二十多年,内容忘了,这人的名字更忘了!
琢磨了半天,他搜索出一些记忆。
哦,这个叫陈思怡!
话里谈及的距离,想必除了空间的距离,也是指前途的距离。毕竟他是个二本,在这个时代是很好了,毕竟本科录取率才38.5%!还有许多人根本没有念高中呢。
但陈思怡被第一批重点高校之一浙大录取,二本就实在不经比了。
陈思怡看着他:“我的意思,你明白吗?”经商的家庭,带给她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
陈煜咂舌一声,随后从后者手里拿过情书,直接揣进了兜里。
“好啦好啦,我知道。”他挥挥手驱赶。
“那算我说清楚咯!”陈思怡也不介意,在她看来,这不过是男生自尊心受挫的反应罢了。
少女高傲的头颅直接一扭,扭着腰肢离开了。
等到陈思怡离开很久,季知琳才挽了挽乌黑的发丝问:“难过吗?”
陈煜神色奇异的看她一眼:“我难过个什么劲?”
他从兜里掏出那封情书,随后一边走一边折成了纸飞机,对着尖头哈了口气。
咻。
洁白的纸飞机划破夜色,飞了出去,最终一头扎进了漆黑当中。
哦,他又想起来了,这个叫陈思怡的家伙,曾经在十多年后的同学会上,用胸使劲挤他的胳膊。
什么前女友后悔的桥段,上辈子也体验过了,随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