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证据
我转过头,院子里空无一人,我也不知道韩沉的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我想去给楚婶收尸。”
我怯生生的说了一句,可回答我的,仍然是韩沉冰冷至极的不行两个字。
“我真的就是出去给楚婶收个尸,绝对不乱跑!”
我有些急,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喊了一声。
韩沉的声音没有响起,我还以为是他同意了,转身又去推门,推了几下,发现大门纹丝不动好像钉在了地上一样。
我知道这是韩沉动的手脚,感觉有些委屈。
我都相信楚婶不是韩沉杀的了,只是想去帮楚婶收个尸,不让她死了之后还那么凄惨,韩沉却是这么不近人情……
气的不行,我伸脚踹了几下门。
“汪汪汪!”
守门的大黑狗猛地抬起头,盯着我裂开嘴,露出里面一排黄牙,凶神恶煞的。
我吓了一跳,飞快的后退好几步,躲的远远的。
那条大黑狗见我躲开,这才又卧了下去,还专门挡在大门口,一双狗眼盯着我,仿佛我再敢靠近,就过来咬我。
我想起这条大黑狗昨晚撕咬生肉的一幕,不由感到胆颤,生怕它把我也当成生肉给撕了,真是一步都敢靠近大门。
没有韩沉的同意,看来我想给楚婶收尸,真的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转过头,我立马朝房子里走了过去。
韩沉不让我给楚婶收尸,我认了;但我觉得,让韩沉他替我去帮楚婶收一下尸,这总不过分吧?
我想着走进了大厅,但没等我去找韩沉,就忽然觉得脚下一软,像是泥潭一样,一只脚陷了下去,随后整个身子都被拉进去,最后整个人爬到在地面上。
一阵天花缭乱,头晕目眩。
我的意识也随之一下消散,陷入晕晕沉沉的昏迷状态之中。
就在意识最后消失的那一段时间,我好像听到了韩沉的声音。
“把他送回客房,不到明天早上不要叫醒他。”
“是,主人。”
……
我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梦里的一切都好像是放慢了十倍的电影画面。
我看到自己被红盖子盖着,穿着那件血色嫁衣,和韩沉站在鬼宅的大厅之中。
大厅早已经被布置成喜堂,到处都是红色的丝绸段子,一个绣球被我和韩沉牵着的红绳绑在中间,那个怪老头站在我们俩的旁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们。
横在我们面前的是两个棺材,其中那个黑漆漆普普通通的棺材我觉得很眼熟,好像是我妈妈的。另一个棺材就奢华多了,满是金色的花纹,上面纹着龙和凤,还有无数能闪瞎人眼睛的宝石镶嵌在上面。
四周没有一个宾客,只有那只黑猫和守门的黑狗,两个家伙跟人一样盘坐在最靠近我们的凳子上,像来参加我们婚礼的贵宾似得,摇着尾巴的同时还举起前爪,搭在一起跟鼓掌似得。
那一群大公鸡则在我们身后,咯咯叫着来回走动。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第三拜之后韩沉掀开了盖在我的头上的红布,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向我伸出了一只手。
我把手搭在他身来的手上,以为他要带我进洞房。
可是韩沉动也没动,就那么看着我,仿佛在等什么东西。
我看见那个“我”有些慌张,笑容很勉强的投过去一个疑惑的表情。
“嫁妆。”
这是韩沉的声音。
那个我听完后猛地把手拿开,但被韩沉翻手捉住。
韩沉低下头盯着我的手腕看了半天,忽然仰头面露狰狞,咆哮道:“红绳呢?”
我结结巴巴说被弟弟扯断了。
只见韩沉愣了半天,脸上的皮忽然开始脱落,露出人皮下血色淋漓的肉骨。
我尖叫着往后退,但韩沉紧跟着我往前走,每走一步都有人皮大块大块的掉落。
人皮掉落完,就是身上的血肉,到最后,只剩下一具骷髅架子。
而我也已经退到墙壁上,退无可退!
“没有嫁妆,你也像嫁到我们家?”
那骷髅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一个和韩沉完全不同的沙哑声音,这声音无比苍老,但深透人心煞气刺骨。
我张着嘴,想要解释,但这骷髅根本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
他抬起一直手骨,狠狠的刺向我的胸前。
那只手骨狠狠的贯穿了我的心脏。
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握住了我的心脏,让它没办法再继续跳动。
疼。
好疼!
剥皮挫骨般的剧痛!
这剧痛直接把我从梦中惊醒,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才发现自己躺在客房里面,窗户微开,透过窗户还能看见外面天空上的半轮明月。
原来真的是梦。
我松了一口气,但怎么也忘不掉刚才梦中的那个画面。
那手骨贯穿心房的痛楚好像还犹存尚在,使得我忍不住伸手按在心口,这才稍稍缓解了那份疼痛。
捂着心口,我开始瑟瑟发抖。
梦里的那一幕,会变成现实吗?
韩沉如果知道绑在我手腕上的红绳早就被我弟弟扯断,他会杀了我吗?
我低头望向自己手腕,手腕上光洁白皙,但就是什么都没有。
啪嗒。
窗户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惊醒了愣愣出神的我,我抬起头望向窗户,看见白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季守道从窗户里面爬了进来。
看见我面无表情的望向他,他吓了一跳,差点没从窗户上再摔出去。
好不容易抓住窗沿稳住身子,他一个轻纵翻进房间。
“你的胆子好像大了不少。”
进到房间,季守道故作轻松的说了一句。
我还是望着他,什么话都没说,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你怎么了?”
季守道察觉出我的不对,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眼前又一次浮现韩沉脱落人皮一步步走向我,最终用森白的手骨贯穿我心房的那一幕。
我疼得蹙起眉头,再次用手使劲的压住心口,抬头对他说道:“带我走。”
“啥!”
季守道愣住了,他没想到我会这样说。
紧跟着,他脸上浮现一抹激动,问道:“你终于想通了!”
我点点头,那个梦毁去了我对韩沉的所有期望。没有红绳,我根本不敢和韩沉拜堂成亲。我要回家找我弟弟,向他彻底问清楚那个红绳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在这之前,无论我有多么喜欢韩沉,都不能和他拜堂成亲!
季守道喜出望外,但脸上的激动很快就平复下来,甚至还皱起眉头,变得愁眉苦脸,望向我的目光之中还带有几分尴尬。
“那个……我现在还不能带你离开。”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我,说了一句。
我望着他。“为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不打算骗我,如实的说道:“我这次潜入进来,是为了找到韩沉那家伙杀人的证据。”
我没想到现在他还纠结在这种事情上,坚信楚婶是韩沉杀的。
不过说实话,我的心中也开始动摇。
我没有怀疑韩沉的意思,只是觉得,楚婶就算不是韩沉杀的,那真正的凶手也和韩沉有莫大的关系。也许……是那个自称老奴的怪老头杀的?
如果是那个怪老头杀的,不就跟韩沉杀的也没什么区别?
要不然的话,为什么韩沉连让我去替楚婶收尸都不让。
我抬头望向季守道:“那你找到了吗?”
季守道无奈的耸了耸肩,说道:“找到了,但不足以证明那人是韩沉杀的。真要确定,得去后院一趟。”
说着,季守道的眼睛下移,移到我脖颈额骨上方,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欲言又止起来。
我下意识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脖子,他目光所在的位置正是之前那唇印所在的位置。
此刻那唇印好像已经消下去了,根本感受不到半分寒气。
季守道终于鼓起勇气,跟着道:“可没你帮忙,我根本进不到后院,所以来找你,想再跟你借一点气……”
“不行!”
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别说我马上要和韩沉拜堂成亲,就算没有这事,男女授受不亲,他那种借气的方式我可接受不了。
之前都是他偷袭,要是让我主动那样借气给他,怎么可能!
季守道挠了挠头,见我不乐意的样子,低声嘀咕起来:“我以为这会儿你早就睡了,谁能想到你居然还醒着,而且想通了要和我离开这里……”
我猛然抬头看着他,没想到他居然是抱着这种想法才过来找我的。
难不成我晚上睡着了,他就可以那样跟我借气?
我有些羞愤,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后又忍不住好奇,问道:“那个气……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只有找我借气,才能去后院?”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人气。人不同,人气也不同,就好比指纹一样……而你身上的气,在这个鬼宅里面不受任何限制,明白了吗?”
季守道费劲的跟我解释了一下,尽可能的用我也能听懂的语言。
我听的云里雾里,不过总算明白了,他那意思就是说我的人气在这鬼宅之中就像是一把万能钥匙,在这鬼宅里面不管什么锁都能打开,自然就是想去哪去哪。
“这样吧,你和我一起去后院一趟,有你在我身边我也就不用借气了。”季守道想了一下,突然开怀道:“等我找到证据,咱就离开这院子。只要找到韩沉杀人的证据,他就是发现咱们要走,也不能拦着咱们!”
我望向他,突然好奇起来。
季守道去后院到底是找什么证据,既能证明楚婶是韩沉杀的,也能让韩沉就算发现也不能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