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盯上
阿婆的小铺在巷口转角,木招牌上“徐记杂货”四个字被岁月磨得泛白,推门时铜铃“叮铃”作响,惊飞了檐下两只躲雨的麻雀。
铺子不大,靠窗摆着张旧方桌,墙角货架堆着洋火肥皂一类的日用杂货,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药香与桂花糕的甜意。
宋辞熟门熟路地搬来竹凳,又从里屋抱出薄毯,踮着脚要往沈竹月肩上搭。阿婆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慢些,别碰着姑娘的伤口。”
说着转身进了后厨,不多时端来碗冒着热气的红糖姜茶,“姑娘先暖暖身子,这天气寒,别再染了风寒。”
沈竹月捧着粗瓷碗,暖意顺着指尖漫到心口,却在瞥见桌角压着的报纸时,指尖骤然一僵。
报纸日期是民国二十一年秋,头条标题用粗黑字体印着[沪上码头货仓命案连发,巡捕房束手无策]正是她笔下剧情的开端,也是徐阿婆遇害的伏笔。
“阿婆,您这铺子,平时就您和这孩子看着?”沈竹月强压下心头的慌,状似随意地问。
阿婆正擦着货架上的瓷瓶,闻言叹了口气:“是啊,早些年就我个孤寡老婆子。这孩子他娘走得早,那爹又是个嗜酒成性的混不吝,连口热饭都舍不得给娃留。我看他冻得缩在巷口啃冷硬的窝头,心头发酸,索性凑了两块大洋,跟他那没良心的爹说定了,把娃领来跟前养着。
平时让他扫扫铺子,递个东西,也算有个伴儿。这铺子虽小,好歹能混口饱饭,不至于让这小娃娃饿着。”
话刚落,巷口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粗哑的呼喊:“徐三婆,给我拿两盒洋火!”
宋辞刚要应声,沈竹月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她抬眼看向门口,只见两个穿着短打的汉子闯进来,袖口沾着些深色污渍,眼神扫过铺子时带着几分打量。其中一人瞥见沈竹月额角的绷带,挑眉道:“这姑娘是?”
“是我远房侄女,刚从乡下过来,不小心摔着了。”阿婆连忙上前,不动声色地把沈竹月拽到身后,“二位要的洋火在这儿,给您。”
汉子接过洋火,却没立刻走,目光落在货架最上层的木盒上:“阿婆,上次说的那批‘货’什么时候到?巡捕房最近查得紧,要是误了时辰,我们不好交代。”
沈竹月心头一怔她记得剧情里,徐阿婆的杂货铺常帮熟客留些紧俏的南北货,而这批“南货”背后其实藏着帮同乡周转的稀缺物资,
也是这批货,引来了街头混混的觊觎,最终导致阿婆遭遇麻烦。
阿婆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手指却悄悄攥紧了围裙:“急不得,那边掌柜说路上耽搁了,还要等几日。二位放心,到了我第一时间给你们捎信。”
汉子又盯了沈竹月片刻,才骂骂咧咧地走了。门刚关上,宋辞就小声问:“阿婆,他们说的‘南货’是什么呀?是上次您给我吃的蜜饯吗?”
阿婆摸了摸他的头,笑着摇头:“是些稀罕的干货,等来了给你留两颗莲子。”说着,她看向沈竹月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姑娘,看你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孩子,是不是在城里遇到什么难处了?”
沈竹月捏着粗瓷碗的手指紧了紧,碗沿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却没敢如实说,
她既没法解释自己“穿越”的来历,更怕说出“剧情”会惊着阿婆,只能含糊着低下头:“是……家乡遭了灾,一路投奔亲戚来的,没成想亲戚搬了家,我一时没了去处,方才又摔了一跤……”
话没说完,眼眶先红了几分——这话半真半假,却藏着她此刻无依无靠的窘迫。
阿婆看她这模样,心顿时软了,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带着岁月的粗糙,却格外让人安心:“姑娘莫怕,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谁还没个难的时候。
既然没处去,就先在我这小铺多住几日,等缓过来再寻去处也不迟。”
宋辞立刻凑过来,小脸上满是雀跃,拉着沈竹月的衣角:“姐姐住下来吧!我可以把我的小床让给你,我睡铺子里的长凳就好!阿婆做的莲子粥可好喝了,明天我让阿婆给你煮!”
沈竹月看着宋辞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像被温水浸过,鼻尖一酸,轻轻揉了下他的发顶,点了点头:“那就……麻烦阿婆和你了。”
当天傍晚,阿婆找了件干净的粗布衣裳给沈竹月换,又煮了锅红薯粥,就着咸菜和剩下的半块桂花糕,三人围坐在方桌旁,倒有了几分家的暖意。
没想到后世那个阴鸷的反派小时候却是个话多的,宋辞一会儿说巷口王大叔家的猫生了崽,一会儿说隔壁裁缝铺的老板娘给了他块碎布,叽叽喳喳的,倒把铺子的冷清驱散了不少。
夜里,沈竹月躺在宋辞让出来的小床上,铺着带着阳光味道的被褥,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白天那两个汉子的眼神,想起报纸上“货仓失盗”的新闻,心里总悬着块石头,剧情里的麻烦虽换了模样,可危险的影子已经露了头,她必须想办法护着阿婆和宋辞。
天刚蒙蒙亮,沈竹月就被铺子外的动静吵醒。她披上衣裳走出里屋,见阿婆正蹲在门口择菜,宋辞拿着扫帚,踮着脚扫门前的落叶,小脸上满是认真。
“姑娘醒了?”阿婆抬头笑了笑,“灶上温着粥,你先去喝碗暖暖胃。”
沈竹月刚要应声,忽然瞥见巷口拐角处,两个熟悉的身影晃了晃,正是昨天来买洋火的汉子,
此刻正躲在墙后,偷偷往铺子里看。她心里一紧,快步走到阿婆身边,压低声音:“阿婆,昨天那两个人又来了,在巷口盯着咱们铺子。”
阿婆的手顿了顿,抬头往巷口扫了一眼,随即不动声色地继续择菜,声音放得极轻:“是街东头的混混,之前就想讹我这小铺的钱,没成想现在还没死心。”
宋辞也停了扫帚,攥着扫帚柄的小手发白,却没躲反而往阿婆身边靠了靠:“阿婆,我不怕他们,我去叫巷口的李大叔帮忙!”
“不行太危险了,我先去把门顶上。”